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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项向天歌——保护生物多样性
来源:中国人物传记网  作者:蔡亚娜  2014年03月03日 15:01

 

一.鹅的魅力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在这寥寥可数的18个字里,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思想内涵和人生哲理,但却把白鹅嬉水的悠然情态和赏心悦目的天然情景展现得出神入化;成为我国孩子和成人所熟悉、喜爱和吟唱的五言古诗;千秋流传,经世不衰。当然,大家也都知道,这是远在唐朝武则天(624年~705年)时代的诗人骆宾王(约公元640~684)7岁时所作。不仅被后人收录入《全唐诗》;还是我国现行小学课本的传统篇目。

世界各地的孩子都中意“鹅”这种美丽、优雅、淳朴、憨厚的家禽。瑞典中学女教师、作家塞尔玛·拉格洛芙(Selma Lagerlöf,1858~1940),尽管自幼腿患残疾,但仍在1906年,年届半百之际,根据瑞典教育部的要求,着手编写一本儿童读物。她忍受着腿脚不便的巨大痛苦,跋山涉水,调查访问,实地考察,终于在1907年创作完成了《尼尔斯骑鹅旅行记》作为瑞典小学生的教科书出版;并于1909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这是世界上唯一的一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童话作品;成为举世闻名、畅销百年的儿童读物。

《抱鹅的少年》,又称《小孩与鹅》,或称《戏鹅的儿童》,是世界上最经典的十大雕像之一,与自由女神、断臂维纳斯等雕像齐名。作品约出自公元前200年希腊的青年雕刻家波厄多斯(K.Boethos,生平不详)之手。刻画的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小顽童,强搂着一只正在使劲抗挣着的白鹅的颈脖,那真实自然、栩栩如生的神态,感动着观赏者们,既疼爱那只倔犟的白鹅,又仿佛回到了自己执拗的童年。据考证,波厄多斯的原作为青铜制成,是在地中海马梅特湾沿岸的突尼斯古城马赫迪耶(Mahdia)的海底被发现的;而存留至今的是大理石的复制品,收藏于德国慕尼黑国家博物馆。

1697年,法国诗人、学者夏尔·贝洛(Charles Perrault,1628~1703)出版了一本小小的童话集:《鹅妈妈的故事或寓有道德教训的往日的故事》。作者以“母鹅给小鹅讲故事”方式,介绍了一些民间传说,其中包括有《小红帽》、《灰姑娘》、《睡美人》、《小拇指》等8篇童话和三篇童话诗,受到孩子们的热烈欢迎。3个世纪过去了,《鹅妈妈的故事》依然光彩熠熠,被誉为世界儿童文学的精品,广泛流传。这本法国古典童话,已由我国资深翻译家傅辛(1923~)等译出,2000年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鹅妈妈的故事》早在1729就被翻译成英文,引起了当时英国著名出版家约翰·纽伯瑞(John Newbery,1713~1767)的特别关注。纽伯瑞因开创了现代英美儿童文学的发展道路而被誉为“儿童文学之父”。他于1744年破天荒的编写并出版了世界上第一本专门为儿童写的小说《美丽的小书》(A Little Pretty Pocket-Book);在伦敦开办了全球第一家儿童读物印刷厂;创立了世界上第一家专门的儿童书店。《鹅妈妈的故事》使纽伯瑞预感到此书必定会有广阔的市场和利润.所以决定和同伴们合作,收集、整理、出版一本类似的童谣合辑。于是,1791年,《鹅妈妈童谣》(Mother Goose's Melody)在英国正式出版,并成为具有英国特色的著名典范。随着历史的推进,内容越来越丰富、版本也不断改变。许多国家都有《鹅妈妈童谣》不同版本的译本;1944年,美国女作家塔莎·杜朵(Tasha Tudor,1915~2008)的绘画本《鹅妈妈童谣》出版,还获得美国童书界最权威的凯迪克奖!中文版已由张新颖(1967~)等编译,2000年在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书名为《鹅妈妈童谣集》。

200多年来,作为传统的幼儿睡前最佳读物,世界上许多孩子都是听着《鹅妈妈的童谣》长大的,那些朗朗上口的歌谣,已经成为许多人精神文化深处的一部分;与此同时,也是文化研究者的重要研究对象。可想而知,《鹅妈妈童谣》的意义及其影响,非同小可、难以估价。

现在的中老年朋友们,可能还记得解放初期,我国引进了一部叫《牧鹅少年马季》的电影。原著是匈牙利作家米哈伊·法泽考什(Mihály Fazekas,1766~1828)根据民间传说,于1816年创作完成的著名幽默叙事诗;是匈牙利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儿童及传奇故事。曾于1922年改编拍成默片;后来也是匈牙利的第一部彩色电影片。1952年由上海电影制片厂译制、放映,极受好评。当时中国社会崇尚阶级斗争,而故事的主人公养了一大群鹅,并且机智勇敢、聪明善良,劫富济贫,为劳苦大众声张正义的品德,无疑是我国观众心目中的英雄,“马季”自然也就成了一个很响亮的名字。当时有些喜爱文学的年轻人,好想以“马季”作为自己的笔名,谁知却被相声演员马季(1934~2006)捷足先登了。

我国著名相声大师马季,原名马树槐,曾是北京新华书店的职工,业余相声演员。1956年调到中国广播艺术团,拜侯宝林为师。正赶上《牧鹅少年马季》上映,挺火的;在侯先生的建议下,“马季”,就成为马树槐的艺名了。在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江平(1961~)2008年出版的《我与电影人的亲密接触》一书中,马季还对江平风趣地说:“我能有今天,全沾了‘牧鹅少年马季’这部电影的光啊!”

鹅的体形俊俏,鸣声有节,步履端庄,走起路来不急不缓,一派洁身自好的绅士风度,曾被人类视为是灵感之源,智慧之泉。无论中外,对于“鹅”这种动物都曾厚爱有加,在祭祀、礼仪、求亲、宴宾等方面,鹅都作为吉祥、幸福和喜庆的象征。即便是在当今,当它们挺着洁白的身躯,仰着轩昂的头颈,擎着扁阔而色艳的嘴喙,旋转着弯曲自如的项脖,以清脆的音调对天欢唱的姿态,以及那些不疾不徐、憨态可掬的行为,都显得那么优柔静雅、卓尔不群,谁见了,都会心生喜悦!

二.古罗马的灵鸟

英国生物学家达尔文(C.R.Darwin,1809~1882),在他1868年出版的《动物和植物在家养下的变异》一书中提到:“早在古希腊时代(约公元前800年~公元前146年)写成的《荷马史诗》中就已经说明鹅是被驯养的家禽了”。在古希腊人的心目中,鹅的地位非同一般,认为鹅是掌管着人间的爱情、婚姻和生育的爱神维纳斯(Venus)的化身;因为鹅的产卵和抱巢能力都很强,也是生育之神,在重要的祭祀仪式上,都必须用鹅做祭品,所以在神庙的附近,常圈养着一些准备奉献给女神的鹅,还专门设有培育鹅的官职。

古代的罗马,还是一个小国家。公元前390年,北方的“高卢人”大举南犯,进攻罗马。在罗马城危急的情况下,幸好罗马当时的执政官,将大部分居民疏散到城外;军队也退守到罗马最高的卡比托利欧山(Capitoline hill).此山地势陡峭险峻,到处是悬崖绝壁;山上建有古罗马最伟大的朱庇特神庙(Temple of Jupiter),当然,也养着鹅。高卢人入城后,除屠杀了留守的年长元老外,还将罗马城洗劫一空。只因卡比托利欧山岗易守难攻,高卢人只有采取长期围困的办法,企图用饥饿、缺水等方式,逼迫山上的罗马人投降。在被长期围困的艰难处境下,虔诚的信仰仍然支持着战士们,你省一口粮食、我省一口水地侍奉着这群鹅!

不久,迫不及待的高卢人又谋划出夜晚偷袭的办法。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山上的人们已疲惫入睡,高卢的偷袭者们,沿着山崖上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登,眼看就要到达山顶,山上的罗马人却浑然不知。正处于危在旦夕、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群鹅“嘎、嘎……”地鸣叫起来。在万籁俱静的情况下,这响亮的叫声传遍整个山岗,惊醒了山上的守卫者,及时粉碎了高卢人的偷袭阴谋。后来“白鹅拯救了罗马”就成为罗马人的谚语;更加把鹅尊为圣物,昵称“灵鸟”。为了记念和感激对挫败偷袭起到关键作用的山顶上的白鹅,它们被罗马元老院法定为罗马的“圣鹅”;“圣鹅”和它们的后代,都不再被用来宰杀祭神,而是使它们获得自由,不仅“圣鹅”有专人喂养,得以善终;“圣鹅”的后代们也跟着享有殊荣。皇帝晓谕民间爱鹅,不准人们任意鞭挞和宰杀。罗马人在市内砌起了花岗岩高台,上面竖立了一尊鹅的青铜雕像;每年的一定时间,罗马人还给白鹅的颈项上装饰着华丽的花圈,身上披挂彩带,抬着它们在城内游行,接受行人对它们的欢呼、致敬。在这段时间里,罗马的鹅,真是活得好开心、好潇洒!只是这种好日子仅持续了数百年,伴随着西罗马帝国的灭亡(公元480年)同时终结;接下来,不再是“神明”的鹅,成了人们的盘中餐,在为欧洲的食客们贡献自己的“肥肝”时,备受折磨!

 

三.鹅的职能

我国北宋文学家、书画家苏轼(1037-1101),号东坡居士,世人喜欢叫他“苏东坡”。在他所撰写的《仇池笔记鹅有二能》中写道:“鹅能警盗,亦能却蛇,其粪杀蛇。蜀人园池养鹅,蛇即远去。有二能而不能免死,又有祈雨之厄。”意思是:鹅有让盗贼及蛇退避的绝技,不但不能免于一死,还逃不脱人们把它杀了用来祭神求雨的厄运!短短数语,已见著者笔下流淌着对家鹅的深切怜惜与同情。

家鹅天生就有守护的本能,这实在是因为“鹅雁同宗”所留传下来的本性。家鹅是由野雁驯化而来,在我国古代,鹅的名字就叫家雁。而野雁总是成群结队地出没于荒滩沼泽之地,随时都会遭受其他禽兽乃至人类的袭击。为了种群的生存与延续,它们获得了可贵的警觉习性,当它们群集在一起时,一有异常动静,辄高鸣不已,似乎含有互相警惕之意,并做出飞扑啄斗的战斗姿态。家鹅的遗传基因中,秉承了祖先的这一天赋,并将之服务于人类!

在我国广大农村,家家都知道“养鸡报晓,养鹅防盗”。

当今有些国家,还饲养着一群训练有素的白鹅卫队,充当警戒。例如,在英国仅次于伦敦和伯明翰的大城市格拉斯哥(Glasgow)近郊,有一家规模甚大,历史悠久的威士忌酒厂。厂内制作和储备着数量巨大、价值连城的陈年老酒。威士忌酒是闻名世界的佳酿,英国人把它视为国宝。这个酒厂就拥有一支白鹅卫队驻防在酒厂的周围,一有动静,即刻尖叫,当然,保安人员会应声而至。

巴西北部亚马逊州的阿卡(又译阿克雷,Acre),由于地处亚马逊雨林,气候温暖潮湿,原始森林密布。但自2004年以来,非法砍伐森林者,带着先进的装备,接踵而至。尽管巴西有关部门在密切监视、严厉打击,但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仍被偷盗者们无情地吞噬着。无奈之下,阿卡成立了“森林保护突击队”,昼夜巡逻,抓捕偷伐者。但如何关押好偷伐者却更为头疼,因为偷伐者逃跑,就要耗费更多的人力去追捕!后来,这件难事被当地一个叫安德烈的小伙子简单地解决了。他从家了抱来一只鹅,关放在囚屋的隔壁,囚屋内有异常举动,鹅就会嘎嘎叫唤。这下可把偷伐者“管理”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地等待同伙拿钱来赎人!阿卡地区用鹅来保护森林的做法,收到了意外的效果,至今依然保留着97%以上的森林覆盖率。几年后,当那只被作为“看守”的鹅寿终正寝时,“绿色和平组织”还为它颁发了一枚“圣斗士”勋章!隆重表彰这只为保护森林作出过卓越贡献的“森林卫士”。

现在,巴西的第一大城市圣保罗市(Sao Paulo)的监狱,正在使用一种“新型”的报警系统——鹅。即在监狱内的高墙附近,放养几只或一群鹅,如有囚犯靠近高墙,它们不仅会嘈杂乱叫,还会紧追不舍。据说,自从“警鹅”上岗“执勤”以来,有效地防止了囚犯的越狱事件。

无独有偶,在瑞典南部波加(Borga)的监狱,过去经常有犯人越狱,自从2004年“聘请”了10只训练有素、不穿制服的肥鹅当“狱警”后,由于它们十分机灵,从不打瞌睡,兢兢业业地在监狱内不停的走动,却能威慑住罪犯们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家鹅“参军”,在我国早已有之。中国历史上有一个“李愬雪夜下蔡州”的典故,说的是唐宪宗(778~820)在位期间(公元817年),派李愬(773~820)讨伐蔡州(今河南汝阳)叛藩首领吴元济(783~817)。在一个天寒地冻的风雪之夜,庞大的军队静悄悄地开拔,向蔡州挺进。在快要抵达城郊时,李愬先让部分兵士去城郊水域或居民蓄养的鹅群中“征兵”,任务是让它们乱扑高叫,以掩盖大部队的行军声响,从而取得了智取、偷袭的胜利,入城生擒了吴元济。这次李愬削藩成功,“鹅兵”功不可没。

再说,我国古代还有一种专门用来攻城用的战车,如同一间小屋,外面蒙上铁皮,底下有4个轮子,前面又有云梯前伸,形如鹅状,故称“鹅车”。“鹅车”坚固无比,当时几乎任何武器都奈它不何,所以能有效地制伏敌方,并保护士卒攻陷城池。

我国浙江省宁波市余姚的四明山,曾是革命根据地之一,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为中国的革命事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当年,四明山的梁弄镇,有一个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就是用鹅来担任警戒任务的。一次,地下党正在开会,突然来了两个敌探,陌生人的出现,惊动了俩只家养的白鹅高声大叫,使我地下党组织得以安全脱险。现在,在“浙东四明山抗日根据地旧址群景区”的展览馆中,还有关于这个“鹅故事”的文字记述。

加拿大第六大城市米西索加(Mississauga)市,由于出了一位年龄最大、任期最长、连任11届32年,89岁还在任的女市长麦卡利恩(Hazel McCallion,1921~)而早已名闻全球。但是最近,网上流传着一则米西索加市公园的趣闻(news.cntv.cn/20120404/103549.shtml),说的是一只“愤怒的大鹅”攻击一位游客,恰巧被一对夫妇目击,并摄录下来,上传到YouTube,吸引大批网民点击观看。据说是因为一位女士走在公园的小径上,不慎将手提包跌落在地,正想去捡,只见一只大鹅走来而不敢行动;恰巧一位衣着体面的男子经过,就弯下腰来帮女士捡包。谁知这一弯腰,使得正处在戒备状态的大鹅愤怒到了极点,不顾一切地向男士发起凶猛攻击。事后,动物学家给出的解释是:提包可能是落在鹅的窝巢附近。看来,这位男士的弯腰动作,被大鹅疑为是来搞“拆迁”的了!

我国以前儿童启蒙书目之一的《增广贤文》,实际上是一本成书于明朝万历(1573~1620)年间、并为清朝文人增补的“民间谚语集”,很多是先人们从生活中总结的处世经验,其中就有一句“与人不和,劝人养鹅”。说明先人们早就知道,“鹅”在构建和谐社会方面也能有所作为哩!。因为鹅在过去,既有吉祥平安之义、又是看家守门之物。邻里之间,在路过家门时,鹅就会鸣叫,使主人出而迎之,相互寒暄、问好,既可多些交流,增进感情;又有助于捐弃前嫌,化解仇怨。

四.鹅浑身是宝

对人类来说,鹅浑身都是宝。一般情况下,鹅可以活到30-50岁,有的甚至可“寿高古稀”。

鹅头、鹅掌、鹅翅、鹅肉、鹅血、鹅肠、鹅肝、鹅胗、鹅蛋等都是传统美食、下酒佳肴,自然不在话下;其他还有鹅油、鹅胆、鹅粪等,都各有各的用处;就连那轻飘飘的鹅毛都不容小觑。“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这是人们口头常说的一句话。国人所熟知的诸葛亮(孔明,181~234),自从他随刘备(161~223)从政以来,手中就没有离开过那把鹅毛扇。只要诸葛亮出场,在运筹帷幄之际,总见他一边手持鹅毛羽扇,轻摇细摆;一边已是计上心头,波澜不惊,胜算在握了。所以民间俗称智多善谋之士为“摇鹅毛扇的人”!至于诸葛亮这把鹅毛扇的来历,当然非同一般。由于诸葛亮的岳父酷爱养鹅,一说是泰山大人黄承彦(?~218)宰了2只肥鹅,专门制造所赐;一说是由贤妻黄月英(生卒年不详)所赠;皆寓意要像鹅那样机敏警戒,故而诸葛亮爱不释手,伴随终身。

再说笔,现在已经是普通得不值一提的东西了,可是在古时候的西方,鹅毛笔却起到了承前启后的巨大作用!据史料记载,大约在悠远的公元前3000年的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时代,先人们就用芦苇在黏土上刻刻画画了。后经改良,将书写的那一端斜切削尖,就成了简易的芦管笔。这是西方最古老的书写工具,并且是后世鹅毛笔的前身,更是现代钢笔、圆珠笔、甚至是电脑键盘等书写工具的鼻祖。当时用芦苇笔刻画出来的文字,后人把它叫做楔形文字。现在,在法国巴黎的卢浮宫中,还珍藏着古埃及时代的芦苇笔。大约到了中世纪(约公元476年)前后,芦苇笔才渐渐为鹅毛笔所取代。到公元700年时,鹅毛笔已经基本普及。经过漫长的1000多年,直到19世纪中叶,钢笔尖出现之前,鹅毛笔曾经取代古老的芦管笔而风行一时,鹅毛笔一直都是西方的主要书写工具,流传到今天的文艺复兴时代的文学巨作,都是用鹅毛笔写的。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像英国的莎士比亚(Shakespeare,William 1564~1616)、西班牙的塞万提斯(Cervantes,Miguel de 1547~1616)等文学家、科学家们所留下的世界瑰宝,实在都离不开鹅毛笔的功劳。不过,鹅毛笔有2个缺点:一是需要不断地蘸取墨水,二是很容易磨秃,想想莎翁、塞公们,写几个字就要蘸一下墨水、写几页纸就要削削笔尖,一辈子都在这种烦琐的折腾之下,还有心情写出那么多传世的宏篇巨著。看来,也许是被那支纯净洁白、美丽高雅、具有浩然之气的鹅毛笔的魅力所悦服了吧!

再有,今人爱玩的羽毛球,大多为鹅毛所制;人们冬天钟爱的羽绒服,更是少不了轻柔温柔的鹅毛了;上个世纪末,由中国皮革工业研究所研制的“鹅裘”,比名贵的水貂皮更显得高贵而飘逸,并获得中国专利。

五.义鹅的故事

忠犬、义马已广为人知,但被人驯养的鹅,也有通人性的,这在我国古籍上已多有记载。

《寰宇记》有载:唐玄宗李隆基(685~762)在位的末年,浙江德请县有户姓沈的人家养了只母鹅,在孵化幼鹅时,肠子逐渐漏出,当幼鹅孵出后,母鹅即撒手而去。可怜刚出壳的小鹅,围在母鹅身边,伸着小颈,仰天悲鸣;喂它什么都不吃,只是啄来些破旧的草席盖在母鹅身上;又衔来茅草,放在母鹅面前,像是在做祭奠一样,然后长鸣数声而死!沈家人深受感动,就把幼鹅装殓在一个盒子里埋葬入土,名曰“孝鹅冢”。

又据《宁波府志》载:长沙府通判(在知府下掌管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等事项的官员)黄惠之女,远嫁到宁波包家为妻,但因丈夫早逝,包黄氏在宁波孀居40年。晚年,包黄氏养了一只母鹅,倒也聊以为伴。不久,母鹅产卵孵仔,出一雏鹅。谁知雏鹅出壳的第二天,母鹅便不翼而飞,不知所终。亏得已经成为老太太的包黄氏,亲自切剁草粟,精心喂养。雏鹅也十分乖巧,白天与老太太起居相随,不离左右;夜晚则趴在老太太的床边或铺下歇息。小鹅一天天长大,越来越能善解人意,甚得老太太欢欣而不忍宰杀。一天夜晚,老太太突然发病,大鹅绕床哀鸣不止,家人觉得很奇怪,以为有野物骚扰,使大鹅惊恐所致,便把大鹅抓起来关入鸡窝。但是,过了一会,大鹅依然高亢地哀鸣如初,家人再起床探究原委时,才发现老太太已经咽气西去!当后人为老太太入殓举丧时,大鹅日夜不吃不喝,只是围绕着棺柩鸣叫,声声悲切,啄柩不止,似乎在不断地呼唤主人,醒醒吧!3日后,大鹅死于柩下,家人也同感心碎,就将它装入竹笼,埋葬在主人的墓侧,还立了一块齐胸高的石碑,上刻“义鹅冢”。

2011年,国内“大众网·读书频道”(http://book.dzwww.com/book/2/yunmen-1702.html)连载的王万顺的在线阅读小说《云门》,获“山东省首届网络小说大赛初选50强”中的10个长篇小说奖之一。全书50章,第一章标题就是“义鹅”。说的是抗日战争时期,云门村中有只2岁大的白鹅,为阻止日伪军进村而搏斗牺牲;当时“云门”这个小村的全体村民,为这只英雄的大鹅举行了史无前例、声势宏大的隆重葬礼,并为它建墓立碑。

义鹅的故事还有许多,如果有哪位能投入时间和精力,去采访、收集、整理,或许能是一本老少咸宜、引人入胜的读物。

六.鹅痴王羲之

除了前面说过的先人苏东坡、黄承彦外,爱鹅的人士还可举出许多。一些传世的,有关鹅的字、画、器皿、出土的文物等,当然都是各位爱鹅人士的心血,其中东晋书法家王羲之(321~379年,或303~361年),由于爱鹅成癖,竟被人称为“鹅痴”。

众所周知,王羲之的书法最负盛名,当时的人把王羲之写的字当作宝贝。据说,有一次他到学生家,看到书案洁净,顿生书写的兴致,便叫学生递上笔墨,就在书案上写了几个字,意在给学生留下一份意想不到的厚礼,把那个学生高兴坏了。谁知过了几天,当学生外出时,父亲进入书房,看到好好的书案上留有黑字,以为是儿子的胡涂乱画,就用刀具刮磨,整整把案面的木头刮去3分厚,才不显墨迹,可见王羲之笔力的强劲。待儿子回来,案上珍贵的墨宝已不留痕迹,真是既懊恼、又无奈。这也就是“入木三分”成语由来传说的版本之一。

王羲之对鹅,情有独钟,简直成了他一种特殊的爱好,王羲之曾说:“鹅是禽中豪杰,白如雪,洁如玉,一尘不染”。不管那里有好鹅,他都有兴趣去看、去买。现今,与王羲之有关的“鹅池”就有好几处。山东省临沂市王羲之故宅有“鹅池”;浙江绍兴市王羲之旧居有“鹅池”;武汉黄鹤楼下有个“鹅池”;最近在浙江省平湖市澳多奇农庄又建成了一个“鹅池”。每个“鹅池”都有一个故事,因而,鹅的故事多多。

王羲之虽然祖籍山东,但在公元307年就随父南迁,定居江南会稽(今浙江绍兴)。

我国二十四史之一的《晋书王羲之传》记载:会稽有一个独居的老太太,养了一只鹅,特别喜欢鸣叫。王羲之听说后,就差人去买。但老人家又舍不得卖。王羲之无法,只有和亲友驾车到老人家院中去观赏。谁知老太太听说有贵客临门,赶快把那只心爱的鹅宰了煮好,以示款待。让王羲之为此后悔连天,叹息了好久哩!

王羲之因信奉道教,去道观、与道士交往,也是常事。尽管当时王羲之的书法,已被人视为珍品,但他从不轻易写字送人。而绍兴有一位道士,很想收藏王羲之书法的真迹,但又难以启齿。后在探得王羲之爱鹅的消息以后,茅塞顿开,即刻在道观里精心喂养了一群白鹅,并翘首以待。一天,王羲之来到道观,看到这群白鹅,很是喜爱,与道士商量,能否买下几只?道士说:请您替我抄写一份《道德经》,我就把这一群鹅都送给您。王羲之就将这本长达5000来字的《道德经》欣然抄写完毕,换来一大群鹅回家,很是开心!成为后世“以字换鹅”的书坛佳话。

王羲之爱鹅的原因之一,是认为:鹅,不仅能陶冶人的情操,还能从鹅的行为动作中,领悟到一些书法的原理。天下人都欣赏他的书法佳作“一笔鹅”(鵞),这个“我”在上、“鸟”在下的单字连笔“鵞”字,似行似草,挥洒自如、一笔呵成,成为传世绝品。至今在国内一些文物陈列室、博物馆、旅游景点,可以观赏到“一笔鹅”的石碑、拓片或摹本。据说,这就是王羲之每天观察鹅颈的伸缩、弯曲、转旋等动作,才能心领意会,在书写时,获得灵活转腕、落笔如神的结果。后人将此奉为书法家的不传之秘。

大概是受了王羲之的影响吧,以后,文人之中,养鹅风气日盛。与鹅有关的事物、词汇也日益增多;如:将一些城、池、山、川、湖、溪,以及寺庙、书院等,以鹅冠名;把冬天的雪花称为“鹅毛雪”、把大自然中经过千百万年雨水冲刷和彼此间的相互碰撞而形成的圆形石头叫做“鹅卵石”、把娇嫩淡黄之物称为“鹅黄”(小鹅绒毛那样的颜色)、把步态蹒跚的人形容为“鹅行鸭步”、把古代民间私自偷铸的劣质铜钱称之为“鹅眼钱”、把人的椭圆形脸庞叫做“鹅蛋脸”、把手癣叫做“鹅掌风”、连婴幼儿的一种口腔病也呼之为“鹅口疮”……

七.“悬鹅”示廉

鹅在我国古代是罕有的珍品。据宋朝赵叔向(生卒年不详)撰《肯綮录》中记载:在两晋南朝(265~581)以前,鹅在南方并不多见,到了唐宋时期(相当于公元618~1279年),鹅在淮河以北仍很罕有。《宋书》记载:东晋成帝(321~342)在位时,东吴钱塘地区(相当于现在江浙一带)发现了一只白鹅,立刻派人捉住,专程进献宫廷,可见鹅在当时的稀罕。物稀则贵,南朝的《俗说》记述:“有人养鹅,一只能卖到五万钱”。用今天的话来说:“这是天价”!清代著名文学家姚莹(1785~1853)在《康輶纪行》中,同样记载了这个价格,并说:“唐朝时的鹅,每只可以卖到二三千钱”,这当然也不便宜了。古时,哪户人家能养几只活蹦乱跳的鹅,就会受到人们的另眼看待,即便不是富贾豪绅,也不会是一般的小康之家了!

一直到了明朝,鹅依然很值钱,只有皇家庖厨可以经常以鹅肉供奉御膳,其他官员,不够级别,是不能随便吃鹅的。明朝有一段时期,特别倡导廉洁,曾委派御史(相当现在的监察部副处级)四处巡查,并规定,派出的御史不准吃鹅,借此杜绝滥吃之风。

清朝康熙年间的著名诗人王世祯(1634~1711)在他的著作《觥不觥录》中说:他父亲从明朝末年的御史岗位退休在家,常有客登门拜访。王老太爷也必盛情安排饭菜。有时用鹅款待,但却不能堂而皇之地把一只整鹅端上桌面,而是“去其首尾,以鸡首尾盖之”,真叫做“鸡冠鹅戴”,用以掩人耳目,免得招惹奢侈、腐化的骂名。

更有甚者,有人为了舍不得那一点点昂贵的鹅肉,竟与人结下冤仇,最后还搭上了性命!《晋书刘毅传》记载:东晋大将军刘毅(?~412年)年轻时,家中酷贫,但性格好强斗胜。一天,他与乡亲们正在京口(今江苏镇江)的演武厅射箭,忽听门丁吆喝:因司徒右长史(主管政务、民事的官)庾悦(生卒年不详)驾到,要使用场地,令闲杂人等,速速回避。众乡亲纷纷退散,唯刘毅请求留下继续射箭,庾悦没有同意,刘毅此时已心生怨尤;接着,庾悦与同僚在厅堂聚餐,见有烧鹅上席,刘毅又上前请庾悦把吃剩的烧鹅给他吃点,庾悦可能因鹅肉太贵,未予理睬。庾悦此举不仅严重地伤害了刘毅的自尊,使他愤然离去;还让刘毅积怨成仇、记恨在心。斗转星移,不几年,也许是在这块鹅肉的“激励”之下,使刘毅奋发图强,得以仕途顺利,步步高升,官至“大将军”,并想方设法地成为庾悦的顶头上司,时刻不忘利用职权对庾悦进行打击报复。不久,活生生的庾悦,硬是被刘毅气得抑郁而死,时年才38岁!史书上说:庾悦是“悭炙取祸”。为了舍不得那点烧鹅,而被对方逼死,真是举世罕见!而刘毅也没有落得好下场,在时局的变迁中,刘毅被迫自缢,并于翌日,又将其尸体斩首。史书上说他是:“碥躁如此”、“自矜遭祸”。

在古代的官场上,鹅是“下大夫”(相当于法院或检察院的副院长)之间初次相见时必备之礼物。《明史周新传》记载:广东南海人周新(?~1412),在任职浙江按察使(相当于省法院院长)期间,一位同僚首次来访,并奉上香喷喷的烧鹅一只。周新当时既不婉言相拒,也未严辞斥责,只是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便把那只烧鹅高高的悬挂在家中显眼之处。以后,再有人来送礼,看见堂前的悬鹅,便心知肚明,不再自讨没趣了!这样,“周新悬鹅”,既体现了官员廉洁自重的浩然正气、也成了清官示廉、拒贿的妙招!

 

八.鹅的保护

作为非野生动物的“鹅”,既不濒危、又不会灭绝,需要保护吗?答案是肯定的。

求生是动物的本能,动物也知道惧怕死亡。当从羊圈中拎出一只羊,并当着众羊的面宰杀时,圈内的群羊会颤抖和哀鸣好长时间;当牛被宰杀时,不仅会热泪盈眶,还会大滴大滴地流淌;在猪的屠宰场,当一头猪被宰杀时,周围待宰的猪都会背向这头猪,本能地躲避,不敢目睹;有的猪还吓得浑身发抖。

死亡固然可怕,但最难熬的还是“活受罪”!为此,早在1822年,世界上第一部与动物福利有关的反对虐待动物的法律在英国诞生。之后,1850年法国也通过了反对虐待动物的法律。至今,世界上已经有一百多个国家制定了《禁止虐待动物法》,当然,其中已包括了善待家鹅。

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近来德国有只名闻遐迩的“总理鹅”!那是在2000年夏天,德国前总理施罗德(Gerhard Schroder,1944~)度假时路过勃兰登堡(Brandenburg),当地一位热情的农民送给总理一只白鹅作为圣诞节的主菜。几个月后,当这只白鹅即将被宰杀时,施罗德的小女儿克拉拉(Clara,1991~)请求父亲留下这只取名为“洛丽塔”(Lolita)的鹅;并说:“我在电视上看到,美国总统克林顿(W.J.Clinton,1946~)在感恩节前一天赦免了一只名叫卡尔的火鸡,那么,您能赦免这只可怜的洛丽塔吗?”施罗德答应了女儿的要求,并许诺以后也不杀它。经德国媒体的报道,洛丽塔一时间在德国家喻户晓,人们亲热地称呼它为“总理鹅”。后来,“总理鹅”被寄养在一家宠物店里,施罗德按时从自己的工资中支付洛丽塔的伙食费和住宿费,这一养就是5年。到2005年,施罗德从总理的位置上卸任后,洛丽塔被柏林一家名为《和动物一起生活》的慈善机构继续供养,并把它作为“安抚宠物”送给柏林的一家养老院。从此,洛丽塔就成了老人们的开心果。可能养老院的生活安逸,老人们对它又太过宠爱,洛丽塔不幸因肝硬化而离世。消息传出,让许多德国人伤心不已;德国总理府发言人还发表了“唁电”对“总理鹅”的去世表示哀悼!

鹅肝是法国餐桌上的极品,相当于中国宴席上的鱼翅、鲍鱼和燕窝,被视为是世界顶级美食。

但是,鹅肝的生产过程,与“活熊取胆”、“活割鲨鱼翅”等相似,极为残酷。一只鹅,出生后,只能过几个小时正常的“鹅生活”,然后就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强行机械地灌饲食物,使得鹅在短暂的一生中,承受着全身各器官极度的痛苦,让肝脏因脂肪的积累而过度肿胀,要比正常鹅肝大6-8倍,以此“肥肝”(脂肪肝)满足食者们舌尖的痛快!想想,在鹅那个小小的腹腔中,被日益增大的“病肝”占满,分分秒秒都在承受着何等痛苦的煎熬!

1998年,欧盟在动物保护组织的压力下,正式谴责一系列生产鹅肥肝的国家。其中,波兰、丹麦、德国、奥地利、英国和挪威迅速响应,相继禁止在本国生产这种鹅肝食品。2006年,以色列也加入这一行列,两个开设了四十多年的养鹅场被及时关闭。

现在,世界各国为了保护家鹅,要求禁售鹅肝的呼声日益高涨,人们在为这种美丽而无助的小生命奔走呼号!有的国家已经全面禁止鹅肝的生产、食用和销售;包括我国香港在内的几十个国家和地区宣布禁止鹅肝的进口;英国查尔斯王子(1948~)已下令禁止鹅肝出现在皇家餐桌上;英国投资者在我国鄱阳湖建设的全球最大肥鹅肝生产基地,也于2012年4月宣布暂停投资。即便是最爱吃“鹅肝”的法国,曾在议会以376票对150票通过法案,确认肥鹅肝是“一种文化和美食遗产,应该在法国加以保护”,但是他们也必须在2019年以前执行欧盟正式颁布的禁止生产和食用肥鹅肝的法令。

从野雁驯化而来的家鹅,经过人类精心地培育,目前,世界上已经有了许多名优鹅种,如:法国的朗德鹅和图卢兹鹅;德国的莱茵鹅;丹麦的丽佳鹅:匈牙利鹅;中国的狮头鹅等等。特别是我国,作为家鹅资源生产和消费的大国,地方名优鹅品种更是多种多样,在现有的27个鹅品种中,就有10个优良品种(四川白鹅、新疆伊犁鹅、广东狮头鹅、皖西白鹅、安徽雁鹅、辽宁豁眼鹅、湖南酃县白鹅、江浙太湖鹅、江西兴国灰鹅、广东乌鬃鹅)列入了国家级遗传资源保护名录;与此同时,还在原产地确认或建立原种场、收录入种质资源基因库等途径,对家鹅进行遗传多样性的保护。

2011年,我国独立研究完成了全世界首个鹅全基因组序列图谱的绘制。这项成果,对鹅的保护、开发和利用都有重要的科学价值。

九.保护生物多样性

保护好生物的多样性,虽然这是本文的主题,但在此并不需要很多的叙说。

因为有了鹅,世界变得更精彩,人们的生活更丰润。如果在几千年前,崇尚野雁的先人们,把野雁都射杀、围剿殆尽,以致濒危而灭绝,那还有现在的鹅吗?

请尽力给目前还幸存的野生生物留下一点生存的机会吧,说不准它们当中的一些种类,在不同的时代,会对自然界以及人类作出意想不到的卓越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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